在腫瘤切片後結果顯示為惡性骨肉瘤,也就是俗稱的骨癌,是骨科腫瘤中最常見的一種,倒是很幸運的是腫瘤細胞屬於少見的低惡性度,擴散機會較小,缺點是化療效果不好,切除似乎是必要的選擇。談到骨癌二字,最容易聯想到就是截肢,但現代醫學發達,骨科腫瘤的治療雖然需要切除較大範圍的骨頭,還好切除的部份能夠直接做異體移植,並不需要經過配對,只要骨頭尺寸對就可以接上。
住院前總醫師己經說明腫瘤的治療需要做手術切除,良性腫瘤與惡性腫瘤最大差別在於良性腫瘤僅須切除腫瘤本身,而惡性腫瘤需要做大範圍切除。手術的同時會進行切除骨重健,我身上的腫瘤長在腳踝關節腓骨,踝關節有許多條紉帶,除了接上植移骨,剪斷的紉帶也會和移植骨上的紉帶縫合,讓自身的細胞慢慢長到移植骨上,幸運的話可以恢復大部份功能。11/18住院後主治醫師楊榮森教授親自再說明一次,楊醫師的形象讓人很有安全感,既然選擇切除,當然一切交給醫生,只能信任!
回想起11/19這天,好像人生一個大轉變。當天是楊醫師第一枱刀,帶著重生的希望和莫名的勇氣進了手術室。一大早被推進手術室,事前打過很多預防針,知道全身麻醉後什麼都不知道,要有什麼不舒服都是醒來後的事了,麻醉前像個土包子睜大眼睛觀察周遭的一切,直到看見麻醉針打進點滴裡,整個人像被甩到半空中,再醒來己經在恢復室了,沒錯!手術就是這麼簡單,睡一覺什麼都不知道就過了。
”結束囉~該醒來了”。一覺醒來只覺得好渴好餓好痛,喉嚨想喊卻喊不出聲,聽到護理師交接才知道是插管麻醉,加上整夜禁水禁食,嘴巴渴得很,只能像電視演的那樣用棉花棒潤一下嘴唇,如果可以放進嘴裡吸個幾滴,那可是極奢侈的享受,當時那幾滴水可比天降甘霖,沁心舒暢,心裡直想著再來一些再多一些,但眼皮可重著,嘴巴也喊不出一點聲音,只能聽旁人問話輕輕的點頭或搖頭,如果她沒問到”要不要再一點水”那就沒機會了。印象中,在恢復室剛醒來時,護理師來查看清醒的狀態,當時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的了一個字”痛’,馬上止痛針(嗎啡)伺侯。
恢復室醒來,享用了幾滴甘霖和一劑止痛針後,昏昏沈沈間被推回到單人病房,這時候人還半夢半醒,可身體的感覺卻不如大腦麻木,左腳麻腫刺痛,頭暈得天旋地轉,任何一點聲音傳到耳裡彷彿放大一百倍,刺耳得快要爆炸。回到病房後,因為虛弱得醒不來,知道似乎有人將我的頭側一邊並在臉旁放置了噁吐袋,終於在不知道多久後,低擋不住胃裡的翻滾,感覺胃一個擠壓,起身用盡全力把胃袋僅有的液體給吐了出來。什麼都沒吃還能吐了好幾次,算算時間早超過朋友們預告麻醉藥效八個小時後會退掉,十二點半回到病房撐到晚上九點終於請護士幫忙打了止吐針,結束這噁心噁吐的輪迴。
除了噁心感,腳部的脹麻刺痛也一直伴隨著,聽見護理師說明楊醫師手術的包紮會留按摩的空間,讓家屬可以按摩腳底舒緩痛疼,腳趾外露可以按摩也可以自主運動腳趾減輕疼痛,天知道這對我腫痛的左腳可是多大的恩惠呀!夜裡~疼痛達到顚峰,因為沒辦法打止痛針,單單一顆止痛藥大概能減低30%痛感,加上沒辦法翻身造成全身酸痛,只是這酸痛都被開刀傷口的撕裂感給壓過去了。
手術的第一天還有一件必須克服的事,打有記憶以來,都能自在進出洗手間,自主完成的解放動作,竟然被要求幾個小時內必須排空膀胱裡的液體,否則就得導尿,這些動作對於沒法下床的病人,是必須在床上完成的。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,其實不容易,不知道該如何使力,一切都很不自在,簡單的動作都變得不簡單了。
如果不是開刀住院,不知道自己逞強到了極點,只要忍得住的痛,絕對不吃藥。第二天復健師來到病房教做些床上的復健運動,預防腿部肌肉退化,一個月前才完成兩次標鐵,這些簡單的復健運動做起來輕而易舉,即使左腳扛著石膏仍能上下自如的抬腿,復健師要求下午要能起身坐到床邊。忘了是第三天一早或是第二天下午,因為看起來狀態不錯,很快的復健師便教我下床行走。果然看起來好只是看起來,踏出了第一步好像很簡單,再踏出第二步還可以再撐,第三步一跨整個頭暈目眩被三個人扛回床上,這才瞭解自己是真的逞強了,這才發現不行了就得承認免得因為自己的逞強反倒成了別人的負擔。
開刀住院的日子過了六天,除了開刀部位腫脹不適有些許發紅之外,情況一直很不錯,也很快學會枴杖的使用,第四天就會使用拐杖上下樓梯,於是很快的出院了,在腫瘤治療過程中,算是平安渡過了第一關,前面的路還很長,接下來就是要堅定意志,克服對疾病的恐懼,積極治療並且樂觀面對,不論如何,就是要繼續努力!
